
那年中江的 “滚蛋” 暗示:一段药政岁月的细碎回忆
四川民间的说法总带着点含蓄的直白,比如 “滚蛋”—— 明着是让不受欢迎的人赶紧走,走得越远越好;暗着,还当面陪着笑脸。若是主人家不好当面开口,就会端上一碗煮得晃晃悠悠的鸡蛋,那意思再明白不过:吃了这蛋,就别再在这里了。从前只当是老辈人传的趣谈,直到上世纪九十年代,我在德阳市当药政干部那几年,才真真切切撞上了这么一回,成了自己生活里一段哭笑不得的印记。
那年中江的 “滚蛋” 暗示:一段药政岁月的细碎回忆
那时候的大环境,满是 “要当县长,先办药厂” 的热乎劲儿。各地都铆着劲发展经济,药厂成了香饽饽,连带着我们这些管药政的,也跟着沾了光。我在德阳市卫生系统管药政,说起来连个正经级别都没有,可全市药厂的审批、销售,每一道流程都得从我手里过。就这么个 “小渣渣” 的位置,却成了药企眼里的 “关键人物”—— 哄着、捧着、抬着的日子久了,专车接送是常事,顿顿好酒好肉伺候,连自己都快飘得忘了姓什么。现在回头想,那种众星捧月的热闹,其实藏着多少小心翼翼的算计,只是年轻气盛时,只看得见眼前的风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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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江县在当时算是德阳的 “特殊存在”:经济条件不算好,人口却多,中江人骨子里的敢想敢干,在药业圈子里体现得淋漓尽致。那会儿中江药业有 “三驾马车”,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。田世达攥着中江中学校办药厂不撒手,靠着 “迎春牌” 止咳糖浆之类的药品站稳了脚跟;张泽专做西药制剂,路子走得稳;还有个苏永官,主攻中药饮片出口,生意做得远。这三个人,本事一个比一个大,不服输的劲儿也一个比一个足,连带着接待我们这些药政干部,都暗戳戳地较着劲,生怕哪点没做到位,落了下风。
我记得最清楚的,是苏永官那次接待。他当时专门建了个招待所,吃、喝、住一应俱全,连房间里都通了电话 —— 要知道,上世纪九十年代,能在招待所房间装电话的,已经算是很讲究的排场了。我们几个同事,药检所的许敏、彭文都在,想着德阳到中江不过五十来公里,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,住这儿既能安心办事,还能领出差补助,何乐而不为?就这么没多想,一住就住到了第三天。
现在想来,我们当时确实欠考虑。对药企来说,我们这些 “监管的人” 多待一天,他们就多一天的提防 —— 怕我们查出生产流程的问题,怕审批上挑出毛病,那份客气里,本就裹着一层不自在。可那时候我们光顾着享受招待所的便利,压根没琢磨这些门道。直到第三天早上,早餐端上来时,我们才后知后觉地品出了不对劲。
端上来的是一碗汤圆,可汤圆里卧着几个煮熟剥了壳的鸡蛋,白花花的蛋在糯叽叽的汤圆里滚着,看着倒挺别致。我和许敏、彭文先还没在意,舀着吃了两口,忽然有人愣了一下:“这鸡蛋…… 怎么是剥了壳跟汤圆煮一起的?” 这话一出口,我们几个瞬间都反应过来了 —— 四川民间那 “滚蛋” 的说法,不就是这么个暗示吗?剥了壳的蛋在汤里晃,裹着汤圆一起端上来,意思再明显不过:该吃的吃了,该走了,别再 “滚” 在这儿了。
那一刻,嘴里的汤圆突然就没了滋味。先前的自在和热闹,像是被这碗 “蛋煮汤圆” 戳破了泡影,剩下的只有尴尬。我们几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 “懂了” 的神色 —— 苏永官这是耐不住了,明里让我们多住几天,又不好直接赶人,暗里就用这么个法子提醒我们。现在想想,也怪不得他,我们确实多住了些日子,给人家添了顾虑。只是那一次,让我实实在在体会到,民间说法里的那些 “含蓄”,藏着多少人情世故的微妙;也让我猛然清醒,那些围绕着我的奉承和便利,从来都不是无缘无故的。
后来我们当天就收拾东西回了德阳,没再提那碗汤圆的事,苏永官也依旧客客气气地送我们出门,仿佛早上那碗 “暗示” 从未存在过。可那段经历,却成了我药政生涯里一个难忘的小插曲 —— 它像一面小镜子,照见过往的浮躁,也让我后来再面对那些 “迎来送往” 时,多了几分清醒和分寸。
那年中江的 “滚蛋” 暗示:一段药政岁月的细碎回忆
如今再想起四川民间 “滚蛋” 的传说,不再是听个乐子,而是会想起那年中江的清晨,那碗飘着剥壳鸡蛋的汤圆,还有那段年轻不懂事却真实鲜活的岁月。那些工作里的细碎点滴,那些藏在人情里的小故事,拼凑起来,就是属于那个年代的独特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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